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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年后忆老舍:在他的故事里认识北京
今天,是作家老舍逝世五十周年的日子,五十年前的今天,老舍一早就离开了家。他一个人默默地走向了城市的西北角,走向了一处以“太平”命名的湖泊。在湖滨,他独自静坐、沉思了一个整天,直到入夜,次日清晨,路经湖畔的人们,发现了他那漂浮在湖中的遗体。

绝望的作家选择以此结束生命,未留下一字遗书。他的一生,给我们留下了《茶馆》、《四世同堂》、《骆驼祥子》等诸多经典,为后世描绘了最详尽的近代北京市井百态图。

如果说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代表,上世纪三十到五十年代的二十年间,当有老舍浓重的一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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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舍小传:那个小年夜出生的孩子

老舍,原名舒庆春,字舍予,属狗,满族人。生于北京西城护国寺街小羊圈胡同,现为新街口南大街小杨家胡同8号院内北房,时在阳历1899年2月3日黄昏,也就是阴历戊戌年(1898年)腊月二十三酉时。

依中国时岁民俗,这天是“小年”,灶王爷要去西天,上报人间“好事”,“全北京的人,包括着皇上和文武大臣,都在欢送”,“灶王爷上了天,我却落了地”,可谓生逢良辰节日,以至连一向脾性恶劣的姑母,都不得不承认:“这小子的来历不小哇!说不定,灶王爷身旁的小童儿因为贪吃糖果,没来得及上天,就留在这里呢!”

又因次日恰“立春”,是一年中的头一个节气,乃重庆时时彩网页版计划取名“庆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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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春前的老北京 [保存到相册]

老舍自己说:“可以想象得到,当初我的父母必是这么看:有子名春,来头必大,定会光宗耀祖。还可以想象得到:春字这个吉祥字,父母当然希望儿女美似春花,一生吉利,万事亨通。”

即使被姑母言中,老舍确不是凡人,可在起步阶段,凄苦沾染了生活的全部。这种感受如此强烈,以至于他后来以“月牙儿”这个物象,来透露童小心迹:那是“带着点寒气的一钩儿浅金……一次一次的在我记忆中的碧云上斜挂……照着我的泪”。

也许身体太弱的缘故,老舍一生下,就给家庭带来不幸:父亲不在家,城里正当值,滴水成冰,接生婆缺经验,母亲又营养不良,生养时失血过多,晕了过去,半夜才醒来。幸亏他大姐从婆家及时赶回来,揣他入怀,才保住老舍一条命。

到他一岁多时,1900年8月14日,八国联军攻入北京城,挨家挨户搜抢财物。

这些兵上来就刺死了老舍家的狗,再翻箱倒柜。小儿睡眠正酣,未出声,倒扣在一只破旧的空箱子下,险些被压死或刺死。可见兵燹之祸,无论起因如何,对普通百姓来说,都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深重灾难。

因此,姑母再次惊奇道:“洋鬼子这么翻腾,这小子居然还睡了一觉,这事真邪了。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,兴许咱家祖坟上真的要冒青烟了。”

北京北京:艺术化的京城满族与老舍

满族及其文化对旗人作家老舍影响究竟有多大?为什么说曹雪芹和老舍是满族人贡献给世界的最优秀的作家?

老舍的出身及其有意无意的学习、渲染之环境,是得天独厚的,在他身上浓缩、凝聚了民族的变迁史。

曾有人考察过他的满族身份和老北京底层市民生活与外界大环境、艺术生活的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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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舍笔下《骆驼祥子》 [保存到相册]

舒乙说:

如果查一查清代京城的八旗区划地图,我们又会多少有点儿意外:小羊圈重庆时时彩3期必中计划胡同偏偏已经游离于正红旗的居住区域之外,它属于正黄旗的范围。可见,老舍的父亲永寿,或者是他的前辈,也有过短距离搬迁的经历。好在他家并没走远,小羊圈胡同南面的护国寺街以南,以及出了这条胡同西口的西四北大街以西,都是正红旗的地盘。也就是说,从他家向南、向西,都只差着几十米,便能进入正红旗原先的驻地。我们在了解到这一点之后,想到的另一点,就是:正黄旗,正是永寿的妻子、老舍的母亲——舒马氏娘家所隶属的那个旗。

我想,对这个坐标点的捕捉,也许能给我们两点启示:第一点,是象征性的:日后的老舍,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,主要是姓氏与血脉,还有他那为国尽忠的高尚精神,这很重要。而老舍从母亲那里继承的,却不仅有血脉,更包括一生受用的性情和品质,以及绝不轻易改变的做人方式,这想必更重要;第二点,则应当说是在老舍人生道路中分明得到印证的,他的呼吸、他的经历、他的气质、他的感情……都是从这里开始生成与升华的,这里深扎下了他的人生之根、人文之本。

舒乙又说:

从分布上看,老舍作品中的北京地名大多集中于北京的西北角。西北角对老城来说是指阜成门——西四——西安门大街——景山——后门——鼓楼——北城根——德胜门——西直门——阜成门这么个范围。约占老北京的六分之一。城外则应包括阜成门以北,德胜门以西的西北郊外。老舍的故事大部分发生在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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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四世同堂》插画 [保存到相册]

由这个发现所支持着的,我想,应当是这样的判断:这片作家一生写也写不够的老城西北角,……这片浸润着父精母血的旗族“热土”中,萌发出来的文化心理意识,对老舍的一生,产生了多么深刻的影响!

季羡林忆老舍:他的人格是站得住的

季羡林在接受采访时,曾这样回忆自己与老舍的交往:

1939年吧,我那时是清华大学的学生,他是齐鲁大学的教授。齐鲁大学不是在山东吗,有一次我暑假回家,反正是三一、三二、三三,哪一时时彩组六稳赚方法年我忘记了。回家之后,李长之、我跟老舍先生见面。他是教授,我们是学生。解放前,教授的工资很高,社会地位很高。所以有一个名词,你们现在可能都不懂了,叫“教授架子”,一种有经济基础,有社会基础的架子。当时教授都瞧不起学生的,不大来往。可老舍,根本也不是一个学校,给我们第一印象感觉到是著名作家、教授,对我们,我那时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毛头小伙子,完全以朋友相待。这给我印象非常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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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年代初,哪一年我说不出来,那时同老舍先生见面多了。文字改革委员会,老舍是委员,我也是。当时还有叶圣陶、胡乔木、侯宝林,为推广普通话。他这人跟北京的平民接触很多,没有架子。他同下层社会的人,洋车夫、警察呀,有非常好的友谊。那时卖酒用大缸,上面一个盖,现在也见不着了。老舍就跟三轮车夫、片警呀下层人物,一起站在那儿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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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专搞文学的,许多内幕不清楚。但我看老舍,是绝不会污蔑别人的,他的人格是站得住的,要不,他也不会去跳太平湖。另外,如果说知识分子互相揭发,那怪不了知识分子,这账也不能记在知识分子头上,他们是被迫。这个你懂不懂,我不知道。

死亡之谜:谁叫来红卫兵带走老舍已不得而知

1966年初夏,一场“文化大革命”突如其来地降临在中国大地上。在所谓“横扫一切牛鬼蛇神”的口号煽动下,文艺界一大批具有文学家、艺术家被当成“阶级敌人”揪斗和侮辱。8月23日,北京市文联系统的一些作家、艺术家被点名揪斗。老舍作为市文联和作协的主席,未能幸免。

文联文化局在“文革”后曾经组成“老舍之死”一事的调查组,文化局方面的负责人宋海波说:“(当时)谁叫来的红卫兵,至今是个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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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舍先是被拉到孔庙批斗并遭殴打。大概有上千人,烧起了熊熊大火,红卫兵让这些挨斗的人在火的周围跪下,用演戏的道具、刀枪剑戟开始狠打。

老舍最有名,他受伤最重,一下子就被打得头破血流,血顺着脸和胸就流下来了。

最后有人建议先把老舍救出来,这样就把他一个人架到汽车上,开回了文联。

已经伤痕累累的老舍本以为自己得救了,谁知道当他离开孔庙到达文联时,竟有上百个红卫兵在文联门口等着他,他陷入了一场更加恶劣的武斗。

他们也不太知道老舍是谁,就知道他是一个有名的作家,是个坏蛋。周围还有人挑拨,说他在美国拿美金。在小孩子的眼里,美国就是帝国主义,十恶不赦,青面獠牙,怎么可以拿美金呢?那肯定是大坏蛋了。

他们就轮番地打他、斗他,他渐渐就奄奄一息,遍体鳞伤了。

老舍是性子非常刚烈的人,最后就忍无可忍。当时他身上挂了一个牌子,前头站了一个女红卫兵正拿着皮带打他,他就使劲地把身上挂着的牌子砸在这个红卫兵的头上。

这下子完了,接着他就完全被打垮了。他打了毛主席的红卫兵,说他是现行反革命,请专政机关去镇压。所以把他从那里揪出来,送到了派出所。

等到半夜家人接回老舍,他浑身是伤,换衣服都换不下来,全贴到肉上了。

第二天,老舍出门前,把3岁的孙女叫出来,说小月,跟爷爷说再见。这是他在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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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舍晚年最后的留影之一 [保存到相册]

老舍离开了家,他一个人默默地走向了城市的西北角,走向了一处以“太平”命名的湖泊。在湖滨,他独自静坐、沉思了一个整天,直到入夜。次日清晨,路经湖畔的人们,发现了他那漂浮在湖中的遗体。

老舍被静静地打捞上来,并在当天火化,然而他的名字却没有随同那疲惫瘦弱的身体一起消失。相反,许多年以后,每逢这位老人的诞辰纪念日或忌日,人们都要将不朽的光环献给他。他的谜一样的“非正常死亡”,早已在不经意间成为历史传说的一部分。